陈冬至在采石场的岩壁Y影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没有再动过那根短杖。
他把它竖在面前的地面上,让午後的yAn光从偏西的角度落在杖身上。光线缓慢地移动,那层暗沉的氧化层在不同角度的照S下呈现出细微的sE泽变化,像是在用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方式回应着光线的移动。秦无咎坐在采石场入口的碎石堆上,没有出声打扰。
陈冬至的目光在杖身表面停留了很久,直到他能分辨出那些层次之间的边界线。他在太爷的手稿里看过一段话:「恨天氏以龙火冶铜。龙火者,非地上之火,乃海底之气,遇物则燃,遇水则明,燃之不灭,灭之不复燃。」恨天氏的冶炼技术来源於海底的「龙火」,而龙火淬炼出来的器物带有一种能够回应特定环境条件的特X,像是被铸造的时候就把某种感知能力嵌进了金属的内部。
陈冬至伸手握住短杖的底端,把它从地面上拿起来。杖身触手微凉,那层暗沉的氧化层在他掌心里没有产生明显的变化,像是还没有达到它需要回应的条件。
「它需要特定的光。」陈冬至低声说了一句,把短杖举到视线高度,让夕yAn从侧面落在杖身上。杖身表面那层暗青sE的氧化层在斜yAn的照S下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暖sE光泽,像是被照透了一层,露出了底下更深层次的纹理。那个由三条平行线和一个圆圈组成的符号在靠近杖身末端的位置再次浮现,b之前几次更加清晰,像是金属表层正在被光线逐层剥离。
秦无咎从碎石堆上站起来,走过来蹲在陈冬至旁边,目光落在那个符号上:「恨天氏用龙火铸造了一面卦镜和四个铜符,传说是进贡给周穆王的。那面卦镜的用法是——将烛光或日光穿过无眼铜符的孔洞,映在镜背的卦图之上,用来占卜吉凶。」
陈冬至把短杖转了一个角度,让夕yAn从正上方落在杖身表面。那个符号在光线直S的时候消失了,在斜S的时候又重新浮现,像是某种光栅结构,只在特定入S角下才会显现。他把它举到齐眉的高度,让夕yAn的光线以一个平缓的角度穿过杖身表面的氧化层。那个三线一圆的符号在光线的折S下清晰而完整,边缘没有模糊,像是被JiNg确校准过的瞄准具。
陈冬至把短杖放回地面,让夕yAn的光线继续落在杖身上。秦无咎蹲在旁边,目光落在短杖附近的地面上:「铜符的孔洞不是为了透光,是为了限光。让光线以特定的角度和宽度穿过,才能在卦镜的背面上形成清晰的卦象投影。这根短杖需要的不是光,是光的角度。」
陈冬至低头看着那根短杖,暗沉的金属表面在夕yAn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持续的暖sE光泽。那个三线一圆的符号在他视线里逐渐暗下去,像是光线偏离了有效角度之後被重新收回了金属表层底下。他站起来,把那根短杖握在手里,向秦无咎确认了一下时间窗口:「夕yAn西沉到地平线的过程里,光线的高度会持续变化,对应的投影形状也会跟着改变。在那个时间段里,它才会被完全激活。」
他重新坐回采石场的岩壁边缘,把那根短杖横放在膝盖上,让夕yAn的最後一线余晖穿过他面前的碎石堆。他没有再低头去看那根短杖,只是安静地坐着,能感觉到杖身内部的震动正在以一种缓慢的、稳定的节奏发生变化,像是被那层斜向的光线重新接通了某种被切断很久的连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途阅小说;http://www.dezhong365.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