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名录完成之後的第二天，姬云生发现戮苍生的归墟印扩散到了肩膀。不是逐渐蔓延——是在一夜之间从手肘跳到了肩峰。他推开哨所的门准备去苏家院落送最新版的归墟灰泥配方，一眼看到戮苍生站在归来峰边缘那块凸出的岩石上，和往常一样面朝归墟之眼的方向。但他握剑的姿势变了。黑剑cHa在身侧，左手没有按在剑柄上，而是垂在身T旁边微微张合——他在活动手指。这个动作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很正常，但放在戮苍生身上极不正常。戮苍生握剑的手从来不活动，他的手只有在拔剑和收剑的时候才会动。
「什麽时候扩散的？」姬云生走到岩石旁边。
「寅时。」戮苍生没有回头。寅时是黎明前最黑的时辰，也是归墟之主的意识在边界内最活跃的时辰。九十多年来戮苍生每一次归墟印扩散都在寅时。
「归元鼎。」姬云生从怀里掏出那只青铜药鼎，鼎身上的锤痕已经被反覆打磨得光滑温润。他把归元鼎按在戮苍生肩膀上，银sE秩序之力和暗红杀伐本源同时注入归墟印，鼎身阵法全力运转。归墟印的颜sE从深紫褪到了浅灰，扩散速度骤降。但姬云生感觉到了不对——压制效果b上个月又弱了。归墟印在产生抗X，和当年归墟之主适应三至尊封印时一模一样。
「压不住了。」戮苍生平静地说，「归元鼎给我的时间够多了。至少够我教完云儿剑法。」他把左手护腕重新系紧，「紫薇说归元鼎第三版能做到彻底清除归墟印。第三版什麽时候完成？」
「等她推演出双重血脉封印的核心阵法，加上帝释天本源样本和姬紫薇血脉样本的同步注入实验全部完成。按她上次来信的时间表，最快还要——」
「我问的不是最快，是我能不能等到。」
戮苍生转过身看着姬云生。暗红sE的瞳孔里倒映着归墟之眼的方向。他很少有表情，但这一刻姬云生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句他没有说出口的话——他知道自己等不到了。
「紫薇在推算未来的时候看到过一个变数。」姬云生把归元鼎收回怀里，「封印公式衰减的周期、双重血脉传人降生的时间点、归墟印的最终解决方案——她全部推算过。结论是归墟印将在万年内被彻底清除。她没有说清除归墟印的人是谁，只说清除方式是一套改进过的剑法，不是归元鼎。」
「剑法？」
「归元。戮苍生剑法最後一式。她说未来某个时代会有一个戮苍生传人把归元改一笔，改完之後的归元能把归墟印转化为杀伐之力的一部分。归元鼎压制归墟印的设计原理就是从戮苍生的归元剑招里逆向推演出来的，等於归元鼎是一个用阵法模拟的归元剑招。但阵法只能压制，剑法可以直接转化。也就是说，真正解决归墟印的不是归元鼎——是你的剑法。」
戮苍生沉默了很久。他把黑剑从岩石上拔出来，暗红sE的剑锋在封印光环下泛起冷冽的光芒。「我的剑法。传到那一代，还会有人记得全部招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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