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
里奈站在玄关，没有动。她盯着鞋柜旁边那双叠放整齐的室内拖鞋，忽然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里。三年了。她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次这个场景——说什么话，用什么表情，甚至穿什么衣服。但此刻她穿着便利店的工作围裙，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捏着一枚y币，像个迷路的小孩。
“进来吧。”胧的声音b她记忆中低了一些。也是，三年了。从十六岁到十九岁，男孩的嗓音会往下沉，肩膀会变宽，下颌线会变得更分明。但那双浅褐sE的瞳孔没有变——看人的时候像两把收在鞘里的刀，冷淡，克制，却又在某个不易察觉的角落里藏着某种近乎灼热的东西。
里奈脱了鞋，赤着脚踩上走廊的木地板。胧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客厅b她想象的要小——一张灰sE的双人沙发，一张矮桌，几本摞在地上的书。窗台上有一盆仙人掌，看起来很久没有浇水了，但还活着。厨房的流理台上有一个马克杯，杯壁上印着褪sE的“神之原”三个字。
里奈的脚步停住了。那个马克杯是神之原的乡土特产，当地的手工艺人用轱辘和釉药一个一个手拉出来的。杯身的釉面有一种特殊的裂纹，像g涸的稻田。她小时候家里也有一个，摆在橱柜最里面，祖母说“这是好的，不随便用”。
“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我在陨石坑附近的民宅废墟里找到的。”胧没有回头，背对着她打开冰箱，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裂了一个小口子，还能用。我就带回来了。”
里奈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马克杯，忽然觉得鼻腔深处有一GU酸涩涌上来。
“坐吧。”胧拿出两罐绿茶，递了一罐给她，“没有别的饮料了。”里奈在沙发的边缘坐下来，接过那罐茶。罐子是冰的，她握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胧在她对面坐下来，盘着腿，把茶放在矮桌上，没有喝。他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翻开的杂志上，好像那上面有什么很重要的内容。
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是那种太满的、不知道从哪里开口的沉默。
里奈把y币从口袋里m0出来，放在矮桌上。金属和木面接触的瞬间，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胧的目光终于从杂志上移开了。他看着那枚y币——完整的，没有裂开，没有熔化。刻着“里”和“胧”的那一面朝上，中间那个绳结图案被台灯的光照得发亮。
“还你。”里奈说。“这枚是你的。”胧说，“我那半枚……”他从口袋里m0出了什么，放在桌上。半枚y币。边缘被高温熔化的痕迹像凝固的泪痕，刻字只剩下半个偏旁，几乎无法辨认。它躺在那枚完整的y币旁边，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映着完整的自己。两枚y币。一枚完整，一枚残缺。并排放在矮桌上，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裂痕——三年的裂痕。
里奈伸出手，把那半枚y币拿起来。很轻。轻得不像真的。她把两枚y币拼在一起，裂缝严丝合缝，像两块被打碎的骨头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另一半。“在陨石坑找到的。”胧的声音很轻，“就在你家的旧址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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