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科技的挂牌仪式简单到寒酸。没有剪彩，没有请媒T。注册地址选在金老六旧工业区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里，只在楼道口挂了一块不锈钢门牌——“凡尘科技有限公司”。门牌擦得锃亮，王胖子拿酒JiNg棉片擦了三遍，然后退后三步歪着脑袋端详，说这块牌子能值一百万。
金老六叼着没点的烟从屋里搬出来一把旧椅子，靠在门框上看他们俩忙活，看了许久才自言自语般说：“以前我这儿就是个收破烂的。现在倒好，成科技公司了。隔壁老孙那家修摩托车的昨天问我‘六哥你们楼下那牌子是真的假的’，我说真的。他愣了半分钟。”
“六哥，你那表情不像高兴。你眼眶红了。”
“滚蛋。烟呛的。”金老六头一扭进了屋。
王胖子把上午刚办完的所有文件整齐地摆在桌上——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以及柳氏集团发来的第一份正式技术服务合同。合同封面印着柳氏集团的烫金logo，附件里的条款严格按照他们在咖啡厅里达成的意向拟定。被控GU条款删除，排他X限制删除。他盯着合同看了几秒，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凡哥，你说咱们三个月前还在食堂为几块钱的红烧r0U纠结，现在桌上摆着柳氏几百万的合同。这不是做梦吧。”
“不是。”陈凡正把一摞改装好的服务器主板往测试架上装，主板cHa槽咔哒咔哒地JiNg确咬合，头也不抬地回答。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不是真的敲门，因为门本来就开着。一个穿着朴素但整洁的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购物袋。是林小鹿。她带了足足够十几个人吃的食材，一进门就把袖子卷起来进了小厨房——这个“厨房”是金老六临时在走廊尽头隔出来的，就一个电磁炉和一口旧铁锅。林小鹿在里头转了两圈，评估完炊具条件之后没有嫌弃，只是拿了张纸开始列菜单，一边列一边自言自语：“电磁炉火力不够，红烧r0U做不了……可以改糖醋排骨。凉拌h瓜、番茄炒蛋、蛋花汤——六哥这儿有J蛋吗。有。好。那再加个拍h瓜。主食米饭。甜品——我带了自己做的曲奇。”她把菜单列完贴在墙上，围裙一系，开始洗菜切菜。
金老六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陈凡拉到走廊里，压低声音说：“这姑娘不错。什么时候娶。”
“六哥，我们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看你那眼神跟我媳妇看我刚开公司那会儿一模一样。老子也是过来人。”金老六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菜不够跟我说，巷口菜市场我熟。”
挂牌那天最后到场的是柳如烟。她穿着米sE风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身后跟着周助理。周助理手里抱着两个巨大的花篮，把花篮放在门口拍了拍手上的花粉，低声问：“柳总，需要我留在外面等吗。”柳如烟微微摇头：“不用。你在车里等我。”周助理退出门口的时候视线在门牌上停了一下——那块简简单单的不锈钢牌子刚刚被林小鹿系了一朵小红花上去。
柳如烟走进工作室，看到正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林小鹿，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林小鹿正好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转身，两个人的视线碰在了一起。厨房里安静了一瞬，只听见电磁炉散热风扇的低微嗡鸣。
“柳姐姐好。”林小鹿的甜甜地打了个招呼，脸红扑扑的，围裙上还沾着番茄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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