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师傅接过温热的瓷碗,掌心传来的暖意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唉,老婆子,你不懂……今天不一样,不一样啊……”
他低头看着碗中晃动的深色汤液,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又看到了那团在熔炉中流淌、如同液态阳光般璀璨的神矢余烬。
“是是是,我不懂你们那些锤子钳子的事。”
思颖没好气地打断他,但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语气又软了下来,“再不一样的差事,也得顾着点身子骨。快喝了吧,特意给你多加了点宁神的料。”
公输师傅“嗯”了一声,仰头将安神汤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些许苦涩的回甘,确实让他过度亢奋后又极度疲惫的精神缓和了些许。他放下碗,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因长时间用力挥锤而酸胀的胳膊。
“今天……捶打了一样了不得的东西,也听了……了不得的指点。”
他喃喃道,像是在对妻子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神迹……简直是神迹……我这辈子,真的值了……”
思颖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行了行了,什么神迹不神迹的,先睡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工造司压力大,竞争也激烈,自家丈夫心气又高,不肯服输的性子,什么难活、险活都敢接,这心里,没有一天不是悬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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