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寻常精怪作祟!赵清真心中凛然。这股怨气之精纯、之执拗、之针对性(专噬父母精气),实属罕见。其根脚,恐怕深埋着一段惨烈至极、百年不化的血泪冤情。他背上那柄归尘剑鞘内,剑身似乎感应到主人心绪的波动,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如龙吟般的嗡鸣,剑格上镶嵌的七颗细微宝石(北斗七星)也隐隐有微光流转。
赵清真的到来,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李家洼村激起了巨大的涟漪。恐慌并未立刻消散,但一种名为“希望”的微弱火苗,开始在绝望的灰烬中悄然复燃。
族老们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簇拥着赵清真,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连日来的恐怖遭遇。张寡妇被搀扶着来了,她形容枯槁,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那晚濒死的挣扎和那声绝望的嘶吼。王老五的婆娘昨夜刚刚咽气,简陋的灵堂就设在屋中,阴冷的死气和浓郁的草药味混合在一起,让人窒息。赵清真面色沉静,仔细听着每一个细节,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当事人残留的、被阴寒怨气侵蚀的气场痕迹。
他尤其留意到,所有受害者,皆是村中为人父母者。孩童虽受惊扰,却无一真正受害,甚至那晚张寡妇濒死之际,其子石头的哭喊声似乎还对那邪祟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干扰。
“专噬父母精气…”赵清真低声自语,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仙长,您看…这…这到底是什么妖魔作祟?可有法子治它?”李承宗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希冀和忐忑。
赵清真并未直接回答。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座被村民称为“断魂坡”的无名山峦。此刻,在正午的阳光下,那山坡却仿佛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辨的、灰蒙蒙的阴翳,如同巨大的伤口上结着的痂壳。怨气在那里汇聚、沉淀,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怨气凝形,百年不散,化而为精。”赵清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穿透力,“此物根脚,当在彼处。”他抬手指向断魂坡的方向。“其性阴寒,怨毒深重,执念纠缠,专噬生人父母精气以壮己身。寻常符箓恐难伤其根本。”
此言一出,周围村民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百年怨鬼!专吸父母精气!这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百倍!
“那…那可如何是好?”李承宗的声音都变了调。
“此物虽凶戾,却似受其执念所困,行为有其定规。”赵清真目光扫过张寡妇和几个侥幸逃过一劫的村民,“昨夜张居士以守护至亲之念厉声呵斥,竟能短暂惊退此獠,使其吸食中断。可见其怨念核心,或与亲子之情、守护之失紧密相关。此乃其戾气之源,或亦为破局之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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