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宣接过奏章，神识一扫，已将内容了然于胸。
他抬眼望去，果然，宫门外的白玉广场上，以楚一为首的内阁重臣，以及六部的主要官员，黑鸦鸦地站了一片，个个如同泥塑木雕般，沉着脸，气氛凝重得吓人，显然都已得知了奏章内容，在此等候陛下的决断。
赢宣的目光落回奏章上，王翦在奏章中详细陈述了前线军士因久战思乡、响应陛下生育新政而联名请求每年给予探亲假期的情况，并直言军中因此事已生波澜，将领弹压颇为吃力，若处理不当，恐影响军心士气与防线稳定。
看着奏章，赢宣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嘿嘿”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复杂，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感慨，还有一丝冰冷的玩味。
“大秦立国，时间终究是短了，缺了些真正的底蕴啊。”
他放下奏章，对着身边几位面露忧色的内书房皇妃，也像是自言自语。
“这片土地，曾分为七国。我大秦先祖奋六世余烈，始皇帝横扫六合，方成一统。然，朕继位之初，真正属于老秦人的地盘，不过昔日秦国旧地罢了。六国遗民，内心可未必真服。”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宫外广场上那些肃立的官员身影，缓缓道。
“朕后来迁异世界人口填充，短短时间，人口膨胀至数亿。可这些百姓，真正从心底里认同自己是大秦子民、而非‘楚人’、‘赵人’、‘宋人’、‘明人’的，除了最初那几百万老秦底子，恐怕不多。
大多数人，不过是慑于朕之威，居于大秦之地，口称大秦罢了，内心归属……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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